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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不夜奔

沉迷光影 快意文字

 
 
 

日志

 
 

北京  

2009-06-26 01:25:02|  分类: 弦断谁听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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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高温今年来得很早,中午走在路上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被烤软了,自己也被烤化了,快要和这个城市融为一体了。可以想象,高温到一定程度,眼前这个混乱而嘈杂的城市就成了一堆浆糊。白花花的灼热的感觉让你看不清眼前的路和旁边的楼,人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在开着空调的写字楼里不出来,往常到了中午就人满为患的饭店居然空了大半。我走路上下班,早上8点多的时候毒辣辣的日头已经把眼前煎得热腾腾的了,晚上7点左右夕阳渐渐落下,地表开始散热,走在路上,走在城市里,也就是走在蒸笼里。这种炎热已经蒸得人近乎麻木,四肢机械地运行,大脑已经处于混沌状态,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还有40天,我来北京就整整两年了。今天站在国展桥西的静安庄站旁边的天桥上,看着眼前密集的汽车来回穿梭,我忽然想起曾几何时,我会一个人拿着相机拍这些车流,刚来到一个城市,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城市是城市,我是我,我在这个拥挤不堪的城市面前,是一个陌生人,是一个旁观者,我享受这种角色。我依然记得那篇关于一个公交车上的女孩的博文,我记得一个朋友留言说,人生若只如初见。此时一切历历在目,种种感觉幡然回溯,我才觉得在人生里,陌生的东西总是好的。不管是人,还是地方。

让我融入这个城市的不是这灼热的空气,而是这温吞吞的繁琐的生活。我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急速行驶的车辆,车灯多如繁星,两年前的陌生感忽然涌上心头,眼前的这一切,跟我有关系么?这天桥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所造成的交通的拥堵,现在跟我没有关系,路边那个服装店,那个银行的ATM,那个日本料理店,那个报亭,这边小区里的烟酒店,往前的菜市场的菜价高低,那个碟店都有什么新碟,碟店对面的那个二楼的房间,那个房间所在的楼的旁边每周三每周日会不会来一个卖清真糕点的小摊?出了这个小区往左转,到了十字路口再往左转,往前走300米是不是有个公交站,那里是不是有个15分钟才来一趟的18路公交?这一切,真的跟我有过关系吗?那一刻我不敢确定。一个离地不过数米的天桥让我再次有了下临无地的感觉,那些生活的琐碎似乎渐渐漂浮起来,一个个碎片忽明忽暗难以辨认,恍如梦境。

我感到一种极度的悲哀。不管是灼热的空气,还是繁琐的生活,它们只能造成一种暂时的一体化的假象,仅此而已。诸多繁琐造就的庸常如滚滚洪流卷我而入,而在内心的身处,这只是一个暂时寄居的地方,我还没有靠岸的准备。我已经不知身在何处了,我现在常常很怀旧,我想我是老了,这种怀旧的感觉常常让我内心纠结不已,那些幼年所经历的情景,总是不可遏止地涌进脑海,幼时一个阴晦的下午,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那些情景,那些气息,总有一种强烈的气场奇袭过来笼罩过来,使我久久无法平息。我想一个伟大的导演最伟大的地方也就在于还原这种情境和感觉,因为那是一个人心的所在,那里万物是有灵的,一草一木都是魂梦萦绕的。我觉得包括我在内的一些人,一辈子不管到了哪里,其实内心都没有走出幼年家里的庭院。站在这个夜晚的天桥上,有风阵阵吹过,我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感觉,我明白,这是我和北京,而不是我在北京。

下了天桥,热气又迎面涌来,把我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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